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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月4日上午,新澳门六合彩 人文学院将举办“《叶世祥文集》发布暨文学形式研讨会”。 为了纪念英年早逝的叶世祥教授,他生前出版的专著、论文集,以及散落在报刊的文字若干,被整理编辑为三卷《叶世祥文集》,同时其亲友、师长、同事、学生等写下的追思文章65篇(首),也结集成书《没有人是一座孤岛》,均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。师友们以此来表达对他的深深怀念。北大教授钱理群为文集作序。 ——编者
钱理群
《文集》编委会的朋友约请我作序,我是欣然应命的。因为叶世祥是我最看好的学者之一,对他的英年早逝,我一想起就要扼腕长叹。记得他1998年到我这里做访问学者,我曾经对当时只有二三十岁的他们这批研究生、访问学者和进修教师,作过一个题为《沉潜十年》的演讲,特意谈到像我这样的“五六十年代的知识分子”以及“成长于七八十年代的,也是目前学术界最活跃的这一代学者”知识结构上的某些不足,因此期待更年轻的一代,“‘沉’下十年,二十年,从头读起,或许(至少说还有希望)会有一个根本性的改变”。而我说的“沉潜”,是指“沉静下来,即所谓‘板凳甘坐十年冷’,着眼于长远发展,打好做人的根基,学术的根基,而且要潜入下去,潜到自我生命的最深处,历史的最深处,学术的最深处”。我还谈到“真正的学者是最热爱生活,热爱生命的,他们对人与人的世界,对宇宙的生命,以致非生命,都会保持浓厚的兴趣,甚至孩童般的好奇心。对他人,特别是普通人的日常生活有着最通达的理解”(文收《我的教师梦》)。从那以后到现在,十六七年过去了,回过头来看,我的期待还是过于理想化了:并没有出现引发“根本性改变”的一代学者,但沉潜十年而成器的学者还是有的,叶世祥就是其中的一个代表,这就是我格外珍惜他的原因。
学界同行这样评价这位“独立自主,不流世俗的学者”的学术特点,说他从事的是“不合时宜”的“另类”研究(孙良好)。这大概是事实,他的两个主要学术贡献都是如此:他在鲁迅研究“审美缺席”的情况下,写出他的《鲁迅小说的形式意义》一书;又在学界面临“审美主义的式微”的困境时,奉献了他的《20世纪中国审美主义思想研究》。这是最能显示他的学术眼光、胆识和学养的。
关于叶世祥鲁迅小说形式研究的贡献,我当年写的序言里已有过论述,这里不再赘言。我在序言最后提出一个“从鲁迅小说经典的形式研究入手,建立鲁迅小说诗学”的期待,我认为,叶世祥的研究提出的许多“具有理论生长点的分析与概括”,“已经跨出了重要的一步”,“有了这样的开端,鲁迅小说诗学的建立,就走出了理论倡导的阶段,成为可以操作讨论的对象了”。现在,已经过去了十数年,后续研究仍然寥寥无几,鲁迅小说诗学的建立还很渺茫。最近我又提出了研究“鲁迅杂文诗学”的倡议,这是因为叶世祥九十年代初就发现的鲁迅研究“审美本体的迷失”,至今还没有引起鲁迅学界的注意,我们也只得一再呼吁。叶世祥这样的先行者的寂寞,是让我倍感悲凉,不能不引发无限怀想的。而且,我还要补充一点,叶世祥虽然后来转移了研究方向,但他依然情系鲁迅小说形式研究,他生前发表的最后一篇论文就是刊载在《鲁迅研究月刊》2012年第12期的《< 药>:一个故事的四种写法》。我当时就注意到了,并摘抄在我2014年9月出版的《中学语文教材中的鲁迅作品解读》一书里;这已是叶世祥逝世一年零两个月之后。这一次看《文集》才知道叶世祥还写过《重读鲁迅》,对鲁迅小说作文本细读,这都是非常适合中学生阅读,应该介绍给中学语文老师的。
在众多“内心总是有太多的喧哗和骚动的中国学人”中,叶世祥却是“真想重建学统以支撑人生”的少而又少的“自觉者”中的一个。他在学术上安了身,也就获得了“安心”。他说:“建立在坚实的安身基础上的安心,不至于远离大地而凌空蹈虚,使他们能像在农田里辛勤耕耘的农民一样脚踏实地地在文坛笔耕”。这正是给他自己的一生的最好总结:和他家乡里的老农一样,他“脚踏实地地在文坛笔耕”,最后劳累倒下,又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。
他这一生是农民般的充实而问心无愧的,但也留下了永远的遗憾。他的价值与遗憾都要从他所处的时代来说明。这就是我们最后要讨论的问题:与“其人”、“其学”紧密相关的“其时”。在某种程度上,叶世祥是生逢其时的:80年代的改革开放,思想解放培育了他;9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的快速发展,又给他的学术和人生发展,提供了一定的空间。在同辈学者中他是发挥得比较好的,这固然首先是他个人勤奋努力的结果,但时代、社会创造的条件也是不可否认的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,叶世祥又是生不逢时的。这样的“不逢时”对于叶世祥的意义,又有两个侧面。首先是马大康先生的序言里所说的,“这是弥漫着焦虑与浮躁的年头。人人都为着出名、为着赚钱、为着谋取哪怕一丁点蝇头小利,急匆匆四处钻营,孜孜以求。甚至连本应固守讲坛和学术领地的教授学者们也耐不住寂寞,被这股漩涡所裹挟,开始寻找并磨炼‘诗外’的功夫,蝇营狗苟起来。只有少数人还仍然在埋头学术,踏踏实实做学问,叶世祥便是其中一位年轻学者。读了他的新作《20世纪中国审美主义思想研究》,我更确信这一点,也对中国学术的未来还抱了一线希望”。这话说得十分恳切:叶世祥的默默耕耘,在这个喧嚣、浮躁,功利主义、实用主义盛行的时代是不合时宜的;但他的价值也就在这里:他代表了中国学术的希望。这一次有这么多的老师、同学、同事、同行、学生来追思叶世祥,编成了这么厚厚一本《没有人是一座孤岛》,编委会和出版社如此认真、精心地编辑、出版三大本《叶世祥文集》,这都让我深受感动。这说明,不管每个人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作出怎样的选择,但大家对叶世祥的看似不合时宜的选择,都是充分认识和肯定其价值的,看到这种历史的承认,是可以增加我们对学术研究的信心的。叶世祥的选择也因此成为一面镜子,让我们每个人都重新审视自己已走和将走的学术之路,人生之路。
在思念叶世祥时,很多朋友都发出了“千古文章未尽才”的感叹。这就必须涉及叶世祥“其时”的最为严峻的一面。这就是他的同代人所说:“我们是经历学术体制重压的一代”,“我们有幸生活在今天这样飞速发展的时代,但却不幸生活在如此生硬冰冷的体制之中。过多的申报,过多的审核,过多的评估,过多的验收,其实是形式主义泛滥,行政主义猖獗,加之学术权力的高度集中,学术资源的高度垄断,使得种种学术行为往往需要殚精竭虑却又事倍功半,甚至是做无用功!”。“精神自由和生命爱好”就这样“通通被压缩”到几乎为零,“这是一种何等的悲哀——我们本应该用整个心灵去思考和写作生命的意义啊!”最后,这一代人、几代人中的杰出者,叶世祥也只是“一首没有完成的思想曲”。
作者系北京大学教授,著名人文学者。因版面限制,文章有删节。标题为编者所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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